富二代接班?曲美家居創始人之子自詡「負二代」

.. 「這公司是我爸的,負債48個億,我是啥二代?」

站在公司門口,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調侃自己並非富二代、廠二代,曲美家居(603818.SH)董事長趙瑞海之子趙澤龍於近日開通了抖音賬號,一周內迅速賺得近三萬點贊。 

曲美家居成立於1987年,被譽為「北京傢具第一股」。如今,隨着經濟的快速發展,很多初代企業家到了退休年齡,接班人往往是他們的子女或職業經理人。在一眾二代中,開通社交賬號的並不少見,但如此直白地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討論家族企業負債情況的,趙澤龍可能是第一個。

曾與父輩經營理念衝突

在平台賬號簡介中,趙澤龍的簡介共兩段,第一段是「97年,一個上市公司的創二代」;第二段是「真還傳」。

截至目前,趙澤龍還沒有在上市公司或其子公司擔任過任何職務,也未公開宣布將繼承家業。天眼查數據顯示,趙澤龍並未在中國大陸註冊過自己的公司。 

趙澤龍也並沒有在短視頻中直接表達自己會接班,但他會在評論區回復用戶吐槽曲美家居售後的評論,建議對方聯繫曲美門店,還以調侃的方式介紹了自己曾經在曲美工作的經歷:

「2019年留學歸來,回到父親的集團發展新業務——跨境電商,本以為可以順風順水,沒想到最大的困難來源於我的父親,我們做事的理念互不相同。最終,我被逐出家門。」

公開資料顯示,2019年,曲美家居曾官宣銷售模式、產品的轉型。包括提供「全品類+一站式」的銷售解決方案,積極擁抱抖音、快手等短視頻APP作為銷售推廣渠道,以及全面轉型「時尚家居」品牌,並增設對應產品線。一位不願具名的家居領域分析師表示:「時尚家居是當年的品牌概念,之後沒有再看到公司有對應的進展。」

趙澤龍介紹,為了證明自己,他跑遍了全國的工廠,在美國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傢具公司,一年之內,自己創業公司的營業額實現了單月50倍增長。

在家居行業,曲美家居的發家史較為傳奇。創始人趙瑞海在創業之前是一名裁縫,做過窗帘、沙發套等家居用品的縫紉加工。1987年,22歲的趙瑞海瞄準沙發品類,向親戚朋友籌集4000元,在農村租下小院,將其改造為製作沙發的工廠,招聘幾名木工,開始投身家具行業。 

1993年,曲美家居因為首創彎曲木家居工藝,用一年半時間成功研發出薄木膠合彎曲木加工設備,憑藉此舉,公司將銷售渠道從北京擴展至全國。截至2023年上半年,曲美家居在全國的經銷門店已經發展至1192家。

 「子承父債」

趙澤龍進入曲美家居工作的時間是2019年,當時,曲美家居剛剛完成對挪威上市公司Ekornes的收購。

2018年-2022年期間,由於營收增長、業務協同及規避關稅壁壘等需求,不少頭部家居上市公司啟動海外併購,例如索菲亞收購法國櫥櫃企業司米櫥櫃,歐派家居收購意大利傢具製造商FORMER,美克家居收購海外高端傢具製造商M.U.S.T.公司等。然而,曲美家居收購Ekornes,至今仍保持中國家具行業最大的海外併購案紀錄。

在2020年的採訪中,曲美家居創始人趙瑞海也曾表示:「客觀地說,2018年(收購Ekornes)不是一個最好的時間點,因為中外關係、市場消費力在下降、房地產見底等等原因。但事情本質是好的,在這個(經濟)周期里,雖然預期沒有原來好,但本質沒變,我們堅信這是一個正確的事情。」

趙瑞海認為,通過Ekornes的渠道,可以解決曲美家居出口的問題,倘若靠公司自身情況拓展,10年也建立不起來。

據悉,與曲美家居的產品類似,Ekornes主要開發、製造舒適椅和床墊產品,旗下品牌包括Stressless、IMG、Svane等。此前,曲美家居的公告中稱Stressless 以「世界上最舒服的椅子」是挪威國寶級舒適椅品牌。 

收購Ekornes之後,曲美家居在海外營收一項科目獲得快速增長,2018年-2022年,Ekornes在上市公司主營收入的比重已從30%提升至70%左右。近年來,Stressless品牌為曲美家居貢獻營收佔比過半。曲美家居最新一份定增募資說明書顯示,2021年、2022年,2023年1—6月,Stressless系列實現營收23.76億元、25.53億元、10.84億元,在營收中的佔比分別為47.75%、53.39%、56.55%。

這場併購也被外界認為是一次「蛇吞象」行為。2018年4月,曲美家居完成了對Ekornes ASA公司90.5%股份的收購。交易價格40.63億元。然而,當時公司總資產僅有21.59億元,無法覆蓋收購價格。曲美家居為此四處籌資,包括依託大股東提供15億元資金支持、使用上市募資剩餘的2.68億元、另向招商銀行抵押貸款18億元。 

2018年6月,曲美家居負債為5億元,資產負債率23.17%。收購之後,公司於2018年9月末的負債總額為49.9億元,資產負債率71.98%。同時,曲美家居出現了上市以來的首次虧損。2018年公司凈利潤為負0.59億元,同比下降124%。

據曲美家居近年財報顯示,2020年至2023年中期,曲美家居合併資產負債率分別為66.04%、73.52%、69.21%及69.37%。 

近兩年,曲美家居連續進行了兩次定增募資,最終募集資金規模分別為5.45億元、8億元。

這些資金用途除了投資於河南曲美家居產業二期項目、挪威工廠產能升級建設外,還包括用於償還收購挪威家居品牌時所產生的債務以及補充流動資金。

曲美家居也在定增預案中坦言,「因收購Ekornes形成了較大規模的負債,造成公司近年來資產負債率及利息支出水平較高」。 

除此之外,為降低有息負債和減小財務費用壓力,曲美家居在2022年引入了高瓴資本作為戰投方。高瓴以增資的方式向曲美家居設立的特殊目的公司Qumei Runto投資了2億元人民幣,持股比例為4.76%。

在購入一線海外品牌、經歷「跑馬圈地」后,雖然海外營收攀升、拓寬了市場版圖,但曲美家居面臨「併購後遺症」,還在紓解昔日的併購債務。 

趙澤龍在其短視頻中使用了「子承父債」和「負債前行」作為標籤,在短視頻中,他的助理開玩笑式地表示:「大趙總(趙瑞海)說了,開源節流從您開始,公司負債,他已經還了很多年了,剩下的48億,您自己創業想辦法吧。」 

1997年電影《甲方乙方》中,劉蓓有這樣一句台詞:「哎呦喂,你看人家這傢具店,真大真氣派,進來就是不買東西看着心裡都痛快。」當時,她與葛優所在的,正是曲美家居在北京霄雲路開的第一家獨立門店。 

如今,如果曲美家居交到趙澤龍手中,顯然已不如其父輩創業初期那樣光鮮。

36氪作者 | 宋虹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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