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之王」接連跌停,家用試劑盒是門好生意嗎?丨氪金 · 大健康

文|謝芸子

編輯|潘心怡

來源 | 36氪財經(ID:krfinance)

封面來源|視覺中國

在發佈2021年業績預告后,九安醫療股價快速經歷了從漲停到暴跌的動蕩。 

1月21日和24日,九安醫療接連兩個交易日跌停,從其進入2021年11月後的表現看,這支有「小米」背景的醫療器械企業已達到了12倍身價的漲幅。在更多業內人士看來,九安醫療在A股市場的獨領風騷,真正原因在於拿下了美國政府超過百億元的「家用新冠檢測試劑盒」訂單。 

自新冠病毒變異株奧密克戎全球肆虐后,美國成為重災區之一。 

2021年11月6日,九安醫療宣布,其美國子公司「iHealthLabs.Inc」推出的新冠抗原家用自測OTC試劑盒獲得美國FDA與EUA的緊急授權。 

1月13日,九安醫療公告稱,美國子公司收到了紐約州和馬薩諸塞州發來的iHealth 新冠抗原家用自測OTC試劑盒訂單,合同價稅合計金額分別為1.85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1.79億元)、1.48億美元(約合人民幣9.44億元)。 

緊接着的1月14日,九安醫療再度發佈公告,稱其美國子公司又收到了美國ACC以及美國陸軍合約管理指揮部的採購合同,合同價稅合計金額為12.75億美元(約合人民幣81億元)。 

隨即,九安醫療股價暴漲,收穫27個漲停板,近49個交易日,其股價累計漲超1154%。 

再從剛剛發佈的業績預告來看,其2021年全年預計實現凈利潤9至12億元,同比增長271.40%至395.19%;扣非凈利潤8.5至11.5億元,大增243%至365%。另據九安此前披露的2021年第三季度報,其前三季度的營收總和只有7.9億元,歸母凈利潤為5012.8萬元。 

然而,這樣亮眼的好業績只支撐九安漲停一日。撇開遊資等不確定因素,業內普遍認為九安的業績暴增不可持續。且除九安醫療外,國內更多「家用自測盒」產品還在路上。 

在「新冠概念股」大起大落的當下,「牆內開花牆外香」的家用試劑盒究竟是一門怎樣的生意? 

九安醫療公告截圖

「牛」還是「妖」?

近期二級市場對「九安醫療」爭議頗多,對此,九安醫療董事長劉毅在接受《中國企業家》採訪時表示,九安醫療不是「妖股」,而是「牛股」。 

「新冠檢測概念雖火,卻並非空中樓閣。目前為止,我們不輸業績。」而對於九安醫療的股價變動,劉毅則表示:「從來不做市值管理,做好自己的事,資本市場遲早會有發現的一天。」 

實際上,在通過美國FDA認證之前,九安醫療只是一家力求轉型但無果的傳統醫療器械企業。

1995年,天津大學分析儀器及工業管理專業出身的劉毅與數名同學一起,研發出了一款電子血壓儀,九安醫療由此誕生。另據《創業邦》報道,該款產品上市一個月就有1000多台的銷量。但隨後幾年,九安醫療並沒有如想象中的迅速成長。 

2002年,九安醫療進軍海外市場。四年後,九安醫療和德國客戶合作的語音血壓計成功推出,也正是這款產品,讓九安能在歐洲市場佔據一席之地。相關數據顯示,2009年,九安醫療電子血壓計的出口數量排名達到全球第三。伴隨國際市場的開拓,九安醫療也進入了高速發展期。 

2010年,九安醫療成功在深交所中小板上市。同年,九安醫療與蘋果公司達成合作,開發移動互聯血壓計,並在美國設立iHealth自主品牌。此後的2014年,九安又獲得小米戰略投資。而加入小米的生態鏈系統,也一度被業內視為九安醫療轉型移動醫療的重要布局。 

更多報道顯示,自九安上市后,劉毅就一直在籌謀九安的轉型,在其設想中,希望九安能成為個人健康的信息管理平台。 

但現實很骨感,與蘋果、小米的合作並沒有緩解九安醫療轉型的業績壓力。

據統計,公司自2013至2019年,扣非凈利潤均為負,分別為-1184萬元、-8154萬元、-1.55億元、-1.46億元、-1.82億元、-1.39億元、-2.42億元,七年扣非凈虧損達9.6億元。 

九安醫療2017年三季度-2021年三季度資產負債情況 

彼時,九安醫療對深交所的回應是,對於連年扣非凈利潤為負,主要原因在於公司向移動醫療領域轉型期間,管理費用、研發投入規模較大所致。且為了緩解現金流壓力,從2014年開始,九安醫療就頻頻出售旗下資產。 

上述種種皆顯示,在2021年股價大漲以前,九安醫療的表現並不起眼,甚至處於連年虧損狀態。 

但在中國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賀濱看來,九安醫療能夠在近兩年踩中「防疫」的市場需求,更多與其二十餘年的發展相關。 

賀濱認為,與國內更多OEM貼牌的醫療企業相比,九安一直重視自主品牌的發展,下足了「笨功夫」。「這或許是九安能通過美國緊急FDA審查的原因之一。」此外,賀濱還向36氪表示,「在性價比方面,九安也向小米學到很多。」 

天眼查顯示,九安醫療在上市后,曾先後接受IDG、小米、中植資本的定向增發。2020年新冠疫情暴發后,額溫計、血氧儀等防疫產品需求飆升,九安醫療的業績也的確實現了大幅增長。 

36氪根據天眼查資料整理製圖

但好景不長,2021年第一季度開始,九安醫療的盈利能力又開始回落。2021年前三季度,九安的毛利率和凈利率分別為37.35%、1.76%,與去年同期的58.16%、27.06%相比下滑明顯。 

業內普遍認為,這更多與2020年營業收入大幅提升、出口海外的疫情物資毛利率水平較高有關。但伴隨疫情得到控制,疫情物資的產品銷量有所下降。 

當然,彼時誰也沒有想到,「增長見頂」的九安醫療會在2021年大爆發。

家用試劑盒是一門怎樣的生意?

「在美國,大部分人對家用檢測試劑盒還是抱着有備無患的態度。」 

有消費者對36氪表示,在他的經歷中,步行排隊檢測有一定感染風險,「Drive thru」(車上檢測)大概率會預約到一周以後。對於家用檢測試劑盒,購買者無需處方,通過電商、零售商超等渠道即可購買,若檢測結果為陽性在家自行隔離。 

據介紹,目前美國市面上販售的家用試劑盒可分為「快速檢測試劑盒」與「PCR試劑盒」兩種。 

其中,快速檢測試劑盒採用咽拭子的「抗原檢測法」,15分鐘出結果,價格在20-30美元每盒,每盒1-2個。 

另一種較貴的PCR試劑盒,更多採用唾液核酸檢測法,在家操作取樣后寄回檢測公司檢測,大約80-100美元每個。 

上述消費者表示,價格層面,目前沃爾瑪能查詢到的十種試劑盒品牌中,九安醫療推出的iHealth相對便宜,在沃爾瑪官網中,其單個售價集中在9.99美元左右。但不管是iHealth還是PCR試劑盒,大多顯示「缺貨」。 

被訪者提供,美國沃爾瑪官網截圖 

更多媒體報道,九安醫療對於美國政府的訂單,正處於「趕工」狀態。 

再從技術層面看,包括羅蘭貝格副合伙人于軍在內的更多人士認為,核酸檢測的技術壁壘並不高,無論是「抗原」檢測還是PCR熒光法,都相對成熟。但在奧密克榮肆虐的大背景下,出現更多「臨床假陰」的情況。于軍認為,短期內,無法做出抗原檢測與核酸檢測誰更有價值的判斷。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FDA曾多次表示,抗原檢測將在對抗COVID-19的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

「即使存在靈敏度的缺陷,但這種測試的生產成本通常比PCR測試更低,一旦多個製造商進入市場,由於其設計相對簡單,每天可能擴展數百萬美國人接受檢測,以幫助美國更好地確認實時感染率。」 

此外,業內普遍認為,相比技術水平的高低,家用試劑盒的真正壁壘還是政府准入的時間成本。且相比歐盟的CE認證,美國的FDA認證更嚴。 

早前劉毅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九安醫療在美國子公司能快速獲得FDA驗證的原因,也更多原於其能在「產能、產品設計、產品性能和中美團隊快速響應上都具備條件」。 

據介紹,在美國具有資格的家用試劑盒品牌有12家企業。其中,中國企業的大規模生產能力較強,產品原材料供應也較為充分。「美國拜登政府說要採購5億份的試劑盒,九安醫療拿了一半,是最大份額,金額達到12.7億美金。雅培、羅氏分別為3.04億美元與3.6億美元。」 

不過,可以預判的是,獲得美國FDA批准的家用檢測試劑盒品牌會越來越多,國際上的試劑盒競爭也會越發激烈。 

36氪根據公開資料不完全統計製表

與此同時,在賀濱看來,美國政府政策變化的可能性很大,幾億份的採購成本不可持續,目前火熱的試劑盒市場更多是「政治動作」,是「短期行為」。 

而對於美國民眾來說,由於新冠病例的激增,家用試劑盒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目前美國政府的政策是,每月每人可從保險公司報銷8次試劑盒費用。但賀濱也補充道,一旦美國政府不報銷,家用試劑盒的產品銷量會大幅降低。 

國內市場方面,九安醫療雖已經向天津市疫情防控指揮部提交了《關於採用家庭自測盒實現奧密克戎新冠防疫1+1的建議》,但賀濱認為「該建議被採用的可能性,或許要看國內抗疫政策是否會調整」。「家用試劑盒無法聯網,對於國內目前的動態清零政策,檢測結果的價值不大。」 

那麼,以家用核酸檢測試劑盒為代表的POCT行業,熱度是否會持續?

一個有趣的對比是英科醫療。

在新冠疫情的催化下,主營業務為一次性PVC手套、口罩、隔離服等防裝備的英科醫療業績暴漲。而在此前,創業板掛牌的英科醫療也不溫不火,2019年,其歸母凈利潤還出現了負增長。 

據其財報數據顯示,2020年,英科醫療實現營收138.37億元,同比增長564.29%;實現歸母凈利潤70.07億元,同比增長3829.56%。 

進入2021年,這樣的好態勢得以延續。一季度,其營收和歸母凈利潤增速分別為770.86%和2791.66%。然而,到達歷史高點后,英科醫療急轉直下。2021年底,其市值蒸發超過700億元。 

從發展路徑看,英科醫療與九安醫療有些許相似。不同的是,九安醫療目前的主力市場在國際,且家用檢測試劑盒的「壁壘」仍要高出「一次性手套」許多。 

在於軍看來,短期內,新冠疫情的「波峰」仍會在不同國家起落。最新的消息是,英國、丹麥等多國已出現奧密克戎的新變種確診病例。可以肯定的是,以九安為代表的醫療企業,未來的發展還是會根據疫情的變化而變化,但其股價終將回歸到合理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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