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料 | 科幻改編從來不易,巨作《沙丘》接受大考

文 | 連然  編輯 | 張信宇

在美國殿堂級科幻作家弗蘭克·赫伯特所著的科幻小說《沙丘》(Dune)中,有這樣一段名言,「我絕不能害怕。恐懼會扼殺思維能力,是潛伏的死神,會徹底毀滅一個人。我要容忍它,讓它掠過我的心頭,穿越我的身心。當這一切過去之後,我將睜開心靈深處的眼睛,審視它的軌跡。恐懼如風,風過無痕,惟有我依然屹立。」這一幕也出現在了即將上映的同名改編科幻大片的預告里。

在1965年首次出版的56年後,根據赫伯特的《沙丘》改編的電影將於10月22日在影院和HBO Max同步上映,但這部成本高達1.65億美元的電影,只會覆蓋第一部小說的前半部分,續集懸而未決。

「我現在的處境非常尷尬」,威尼斯電影節首映過後,《沙丘》導演維倫紐夫在電影節的媒體對話中談論電影的情況,「我只拍了一部電影的一半。這是一種瘋狂的做事方式……這就像畫了一半的畫,或聽了一半的交響樂,然後說,等等,各位,我們兩年後還會繼續……但這些電影的製作成本非常高,同意先拍攝第一部分是一個賭博。」

電影第一部的結尾將在原著小說情節的中途結束,但願票房表現足以證明開拍第二部的合理性。

從科幻小說到好萊塢

赫伯特曾說過,起初,他本來只是要為一本雜誌寫一篇關於俄勒岡州佛羅倫薩市沙丘的文章。但他逐漸在研究沙丘、收集資料的過程中「走火入魔」,這篇文章後來雖然並未完成,但這些也成為了他創作《沙丘》的契機。

《沙丘》故事背景設置在遙遠的未來,講述了15歲的保羅·阿特里德斯的皇室家族定居在陌生的沙星球阿拉基斯,為了爭奪香料藥物Melange而引發的一系列故事。阿拉基斯是宇宙中唯一能夠生產香料"Melange"的行星,這種香料能延長使用者的意識和壽命,也是能使人上癮的麻醉劑。

《沙丘》融合了政治、宗教、生態學、技術以及複雜的陰謀、社會結構與哲學思考,深入思考了人類的生存與進化問題,並建立了完整的術語表、引文和歷史資料庫,足以完成最富有想象力的世界構建。

1965年,《沙丘》一經發行,就獲得了評論界的一致好評,被譽為史上最偉大的科幻小說之一,「《沙丘》在科幻文學中的地位就如同《魔戒》之於奇幻文學」,「除了《指環王》,我不知道有什麼能與它相提並論」,並多次成為科學幻想類別的暢銷書,在世界各地售出了千萬冊,還拿下了兩項最著名的科幻小說獎——星雲獎和雨果獎。

《沙丘》以預言、先知以及穿越未知的旅程這些傳統的神話主題為主角,關於家庭、權力、生態與宗教的敘事穿插其中,所有這些都體現在一個神話般的成長曆程中,但它的命題其實是背叛:你的英雄並非你所期待的。

而這些吸引好萊塢着迷的元素,以及書中大量的關於哲學、宗教等形而上學的描寫、大段的意識流描寫,正是一度阻礙它被搬上大銀幕的原因。

失敗和成功的《沙丘》

早在1974年到1977年,超現實主義名導亞利桑德羅·佐杜洛夫斯基就曾試圖將這本書改編為電影。他根據自己的想象改寫了故事,在劇本里做出許多新的設定,預算一度達到1500萬美元,遠超投資方法國財團給出的950萬美元。直到1977年,資金還有500萬美元的缺口,佐杜洛夫斯基前往好萊塢試圖獲得資助但無果,項目最終以失敗告終。

1984年,導演大衛·林奇拍攝的《沙丘》上映,製作成本高達5000萬美元,是環球影業當時手筆最大的一部科幻電影,上映后卻飽受批評,票房慘敗,僅有3700萬美元,回本都不夠。

林奇本人對自己的作品也並不滿意。去年,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表示,當年的《沙丘》拍得太失敗了,甚至是揮之不去的痛,因為自己沒有最終的剪輯權,當年最終版的《沙丘》並沒有拍成想要的樣子。儘管也有一些部分是他所喜歡的,但整體上,《沙丘》對林奇而言,仍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品。

此後,《沙丘》的影視化改編陷入停滯。直到2000年,《沙丘》改編迷你電視劇《沙丘魔堡》在美國Syfy科幻頻道播出,共分為3集,每集90分鐘左右。2003年推出的續作《沙丘之子》電視劇推出后,還提名了三項艾美獎,並拿下了「最佳視覺效果獎」。迷你劇減少了神秘元素,更偏向動作劇情,一度是Syfy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之一。這兩部電視劇也曾被稱為是《沙丘》改編影視作品的最佳版本。

再到2008年,派拉蒙宣布將要重啟電影《沙丘》項目,但在導演人選上幾經周折無果, 項目停滯不前。2013年,派拉蒙宣布放棄《沙丘》電影改編計劃。再接下來,2016年,《沙丘》影視改編權到了傳奇影業手裡,他們找到了曾被奧斯卡提名的導演丹尼斯·維倫紐瓦。

在維倫紐瓦結束了《銀翼殺手2049》的拍攝后,即啟動《沙丘》的拍攝,前者匯聚的團隊也隨之轉向《沙丘》。為了讓電影真實呈現小說里的場景,讓觀眾能夠「感受」到星球阿拉基斯上的光、風和聲音,維倫紐瓦選擇在約旦著名的瓦迪魯姆和阿布扎比的深沙丘進行實景拍攝。

小說起初吸引到的維倫紐瓦正是人類與沙漠和環境的關係。「弗雷曼一家設計了一種生活方式,一種能夠在沙漠條件下生存的技術。弗蘭克·赫伯特對大自然和植物非常着迷,他的這種對生活的熱愛意味着一切。赫伯特對生態系統及其邏輯的描述,以及其中的複雜性和美感,都有其精確性和詩意。對我來說,《沙丘》是一種對生態系統和生命的致敬,當時它深深地打動了我。」

可喜的是,在目前的片段試映、全片點映以及電影節首映上,《沙丘》收穫了一片好評。如今面向大眾在即,維倫紐瓦說,團隊把所有的激情都給了這部電影,「如果成功了,當然還會有第二部。」

在與連線雜誌的對話中,維倫紐瓦曾說,第一部電影實際上講述的是關於一個男孩失去了對世界的幻想的故事。一開始,他只是一個受傷的男孩,被送到一個殘酷的新星球,他試圖理解在新世界,發生在他的家人與人民身上的事,以及政治是如何腐敗的事。

「我們將跟隨他踏上這段旅程,重要的是要確保我們講述的是人類的旅程,而不是超級英雄的旅程,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區別。」但如果有續集,觀眾將看到這個男孩展現作為一個領導者的「全部潛力」。

科幻改編之困

與《沙丘》的電影開發歷程類似,國內科幻IP《三體》的電影改編雖然從2010年才傳出消息,卻也幾經波折,且始終被寄予厚望。

先是從當初小說還未火之時,影視改編權被劉慈欣以10萬元的價格賣給業內不知名人士張番番和宋春雨夫婦,到游族網絡斥資1.2億元收購張番番夫婦的公司「百星社」,解決版權問題,成立運營團隊「三體宇宙」,展開遊戲的開發、發行、改編以及衍生品開發,再到「三體宇宙」和游族集團與Netflix宣布將聯合開發製作《三體》英文系列劇集……《三體》的影視化改編看起來才走向正軌。但當中早已充斥着人性的複雜與陰暗,這尤其體現在游族網絡董事長林奇遭投毒去世一事上。

今年8月,Netflix公布劇版《三體》的首位導演人選為曾國祥,他將執導《三體》第一集內容,為全劇奠定基調,並將擔任該劇的聯合監製。曾國祥此前曾執導《少年的你》,該片入圍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但原著備受「融梗」爭議;而劇版的另兩位主創大衛·貝尼奧夫和D.B.Weiss則因製造了《權力的遊戲》的爛尾遭到質疑。

對於Netflix改編,國內觀眾似乎並不太樂觀,畢竟《三體》中有大量語言與情景的理解需要對中國國情有足夠深度的了解才能實現。

而劉慈欣早前在回答三體為何不能交給好萊塢拍攝的問題時曾說過,好萊塢的科幻片背景、故事都可以很複雜、很曲折,但主題不能複雜,必須黑白分明,《三體》把這個最根本的一條原則給違反了,很難一句話說清楚,而且好萊塢電影的主流價值觀必須符合大眾的主流價值觀,而這點《三體》也違反了,尤其是《三體》中人類文明自我毀滅式的救贖方式。

《三體》與《沙丘》都在書中構建了龐大的世界觀體系,呈現了複雜幽深的人性,文字能夠給人以豐富的想象空間,而電影實際呈現的畫面相對於此是有限的。從小說到電影,文字語言轉換為鏡頭語言的過程中,想象空間勢必折損,這也是科幻小說影視化改編廣泛面臨的的難度之一。

而被譽為「現代科幻電影技術的里程碑」的《2001太空漫遊》,雖然也有說法稱電影是由科幻小說家亞瑟·克拉克小說改編而來,但事實上,劇本是由庫布里克和克拉克原創,只是電影中部分情節來自亞瑟·克拉克小說而已。相比小說改編,原創劇本則有着更廣闊的發揮空間。

10月22日,《沙丘》即將上映,這部成本高達1.65億美元的電影,終於將要接受普羅大眾與全球市場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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