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鮮吃遍天的萬得,在金融科技時代還能繼續嗎?

「萬得是一家金融科技公司嗎?」

在某次採訪中,中科院副研究員羅平自提出這個疑問。在雷鋒網解釋了通俗的「金融科技」涵義后,他表示,「我覺得(萬得)應該算。」

當前,「金融科技戰略」已成為許多金融機構的旗幟和標語,其定義邊界卻越來越模糊。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會長李東榮曾發表演講指出,「回顧整個人類金融發展史,可以說就是一部不斷伴隨着科技進步的歷史……隨着現代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金融業已經先後經歷了金融電子化和金融信息化的階段,目前在向移動化、網絡化、數據化、智能化時代發展。」

數據在行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數據更被看做是人工智能時代的原油。作為國內領先的金融信息服務商,萬得一向神秘。《創業家》雜誌曾報道稱,這與創始人陸風並不喜歡媒體報道有關。「據他說,他和很多中國主流財經媒體的老大很熟,經常聊,有交情,但就是不許人家寫他,一個字都不許。只要一寫,他就發飆。」

距離那篇文章已經過去八年,當下金融業迎來了移動化、智能化的趨勢,萬得作為行業龍頭,似乎一如既往地不顯山不露水。今天請和雷鋒網一起看看它到底做了什麼,做得如何?

萬得終端——一招鮮吃遍天

國內金融信息服務業的標杆大多是彭博。萬得也是如此。萬得成立於1994年,經歷過數年「找不着北」的外包工作后,據《創業家》報道,陸風帶領管理團隊前往美國彭博考察,從2003年開始全面學習其產品設計和內部管理,也分外推崇《我是布隆伯格》,列為高管必讀書目。

萬得資訊金融終端就是一款對標彭博終端的主打產品,不過不做硬件設備,在電腦上下載安裝即可使用。《創業家》稱,在萬得產品較成熟的2005年,正遇上中國證券市場的新牛市,萬得的業務也乘勢而漲。第二年就實現了收支平衡,營收3000萬。

如今,萬得終端已成為一個囊括宏觀、產業、公司,一級市場、二級市場,基金、保險、期貨、股票、債券的金融數據庫。據稱,客戶包括中國絕大多數的證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保險公司、銀行和投資公司等金融企業;國際市場的客戶大多是被中國證監會批准的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QFII)中的機構,以及學術研究機構和媒體等。

隨着移動互聯網發展,萬得推出了wind移動終端。據了解,這款APP是PC版本的延伸,主要面向對象仍然是機構,註冊也需要提交名片,驗證用戶身份。除此外,萬得旗下還有經濟數據終端EDB、Datafeed數據服務。

在中國金融信息服務業,萬得處於龍頭地位。模仿的前輩水土不服,競爭的焦點則在本土服務商。2015年,中金公司研究部曾出具了一份金融數據服務商營收統計報告,由於萬得並未上市,預估全年營收為13億,佔比21%,同花順8.1億,佔比13%。

一直以來,萬得的營收確實是一個謎。根據《創業家》的報道,對於收入、利率、銷售人員佔比等問題,陸風一直三緘其口。據了解,萬得終端根據模塊組合報價,機構支出費用不等,幾萬到十幾萬。個人可以申請試用1個月,有用戶去年表示費用為6.8萬一年。

不過這些問題,在2017年底上海聯合產權交易所發佈的股權轉讓信息中第一次找到了官方的答案。公告披露,萬得公司2016年營業收入達13.3億元,凈利潤達8.2568億元,凈利潤率高達62%,超過了同年99%的A股上市公司。

科技新趨勢下,優勢地位能否保持?

入場早、銷售體系的完善,一位業內人士總結道萬得取得優勢地位的原因。他告訴雷鋒網,萬得在北京的銷售團隊就有500人。知乎上一位已離職員工表示,萬得大約2000人,一大半都是銷售。

數據是萬得的起點,它的生意也主要是買賣數據。與國內其他金融數據提供商相比,萬得的數據來源並未有明顯差別。主要渠道有,從各大交易所購買;官方機構(國家統計局、海關總署、發改委、商務部、工信部、農業部等部委)、行業網站抓取;數據中間商(IDC、指數公司、評級公司);新聞媒體數據,以及自己生產的行業數據。

也就是說,數據來源的差異性並不明顯,各家比拼的是數據處理能力,誰能更精細、快速和準確持續生產數據。

另一方面,隨着大數據、AI等新技術的發展,數據信息的獲取也在向自動化發展。一些創業公司試圖使用AI來替代人力完成非結構化數據向結構化數據的轉變。

羅平曾對雷鋒網表示,當前金融數據服務商的技術含量實際並不算高,「都是通過從上深交所發佈的報告中扒下數據,通過半自動化加人工的方式,提取報表數據。「可能需要好幾百人,而錄入一期財務報表至少需要3~5小時。」匿名人士稱,萬得在南京、同花順在杭州就有數百人數據團隊。

相比起來,新技術將能創造更低成本的服務,效率更高,用戶體驗更好。經過雷鋒網AI金融評論嘗試,庖丁科技的產品PDFlux(將PDF電子文檔轉換成Excel表格),北京銀行210頁年報大約處理用時7~8分鐘,杭州銀行15頁的2018一季度報只用了3分鐘。

「它可能有些閉塞」,前文提到,萬得的用戶註冊需要經過客服審核。一位業內人士告訴雷鋒網,萬得一般都是拒絕賣給IT公司的,「如果萬得的銷售看到你的公司名字帶有『信息』等詞,他/她馬上走人。」

雖然萬得處於龍頭,但是也面臨著新公司搶飯碗的問題,也就是說護城河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高。同花順2010年推出了iFinD金融數據終端。2012年,萬得曾起訴其抄襲終端產品,歷經四年,同花順被判停止抄襲並賠償335萬。

國外的金融信息服務行業也是如此,kensho等創新公司同樣對彭博虎視眈眈。今年3月,創立5年的Kensho被標普全球(S&P GLOBAL)以5.5億美元收購,這項交易也創造了迄今為止華爾街最大規模的人工智能公司收購交易。

不過一位彭博前員工曾撰文稱,彭博金融終端機被取代的可能性並不大,因為該賽道的競爭並不只是技術。「大規模的提供金融數據並不是簡單的比拼技術, 所以也不是可以單純的靠提供更好的技術來整合和顯示數據就能獲勝的。 起碼就目前而言, 這其中還有大量的流程需要人工處理,也包括與眾多第三方數據提供商經營多年的合作關係。」

那麼創新企業有沒有可能與原有玩家共同合作呢?據雷鋒網了解,比如萬得、通聯數據的蘿蔔投研都在向「平台」發展,允許第三方數據商在平台上售賣數據服務。

對此,羅平表示,可能有些公司會願意這種方式,但是他們應該不會,或恐受制於人,「行業中缺少的不是賣數據的地方,數據有價值,放到哪裡都可以賣。」

科技驅動大象

即使面對銀行業這個「大笨象」,科技也展示出其非同尋常的影響力。日前,經濟學人的一份報告指出,科技和數字化已成為比監管更重要的影響因素。「不斷變化的客戶需求,智能手機的崛起和新技術的應用,已經取代了金融監管,成為全球銀行戰略思維的驅動力。整合開放式銀行業務,在線支付和金融移動化是適應數字銀行業時代的核心。」除了零售業務,有部分對公業務可能也將搬到移動設備上。

事實上,面對這場鋪天蓋地的科技浪潮,萬得也有一定的感知。在2015年的的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董事長陸風他就談到,金融信息服務走向連接和智能時代,要把整個互聯網上所有連接的數據為金融行業服務所用。

「一方面因為互聯網和大數據的發展,今天專業投資機構對數據的要求,不再限於金融和經濟領域,而是走向了全社會;另一方面因為機器學習和基於語義方面的技術進步,原來的數據可能是收集很齊全的結構化數據,例如交易所、統計局的數據,現在智能的分析要求更準確、更及時、更個性化的數據來進行建模。」

目前官網上掛着的招聘職位中,也赫然列着AI工程師崗位。據了解,萬得資訊也參與了以色列智能投顧公司BondIT的A輪融資。

不過,金融科技的創新並不只是如此,還包括產品和業務的創新,管理機制、經營機制的變革創新。

不論與轉型互聯網財富管理的東方財富、發力移動端的同花順相比,萬得在移動化、智能化的趨勢追逐要略弱一籌。當然,這也可能是與萬得重心在服務機構投資者有關,而這類投資並不適合在小小的移動設備上完成。

總的來說,撇去技術因素,前述業內人士多次用「保守的龍頭」來形容萬得,一方面是閉塞的金融信息服務,另一方面,大量地鋪銷售並不是健康、持久的商業模式。此外,萬得的發展緊緊依賴着實控人陸風的決策。

《創業家》對此曾有一段描繪,「陸風對外低調,其實脾氣暴躁,在上海建工大廈33層的萬得總部,萬得的員工一年總有N次能聽到陸風在辦公室里用一口仙桃口音濃厚的普通話對中層以上幹部咆哮,『他一年80%的時間是鐵青着臉』」。

2017年底公告披露,陸風個人直接持有萬得公司28.8713%的股份。「事實上,萬得資訊的那批創業元老拿的股份並不多。據說,當年和陸風一起創業的元老走了一些人,現在留下的都是性情比較溫和,能和陸風互補的。」

這些年,一直有人問,它會成為中國的彭博嗎?但直到現在答案似乎也並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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