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與很多較年輕的IT二十、三十代(二十及三十歲群組)談天說地,聽取他們關心什麼,他們最關心的還是這問題:香港資訊科技還有沒有未來?

  誰也清楚看到,香港金融業主導一切,已經到了不太健康的倚靠程度,現在資訊科技若僅視作支援功能的話,結果只會出現供求大起大落。短期而言,我們擔憂 除了政府的合約聘用外,其他機構已經不聘請資訊科技人員,但合約關係始終不利人才發展,但更擔憂連這兩年增聘人手的銀行,也如傳聞般停止;長期來說,最關 心的是無論產業或個人發展,究竟有沒有計劃支援,如果這些事情不明朗,大學很難改善資訊科技學系收生質素,社會很難解決IT人力資源供應狀況,也難止畢業 同學寧願去佐丹奴當管理訓練生的趨勢。

IT三十代的苦惱

  IT三十代有感,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港式「玻璃天花」令晉升機會以「幾何級數」減少,令對這行業和技術的有心人心冷。他們不是要賺最多的錢,但卻不 服氣為什麼在香港即使少有人能利用科技「發達」,但為什麼社會一定要靠財技而非別的實力?也不服氣為什麼像所有人都已放棄了香港,只會北望?留在這裏發展 的IT人,早已孤立無援。

  不意外地,政府的政策和規劃,或說政府之缺乏政策和規劃,IT三十代感到失望。以數碼娛樂為例,政府說支持,年輕人也感興趣,職業訓練局的專業教育學 院就培訓了不少人才,還未計算大學那邊,但行業發展反而沒理會,產業乏定位,無政策措施提升產業,連對外宣傳也只限資助參加一下海外展覽,結果政府不了解 行業最需要什麼,當然也幫不上忙,行內最有創意和能力的公司不少也捱不下去。

  就算是最高端的人力資源也同樣出現這「浪費」現象。香港的大學培訓出來的博士、碩士生那裏去?一位剛畢業的年輕博士告訴筆者,在香港的制度之內,研究 資助局創新科技署之間沒有橋樑,加上商業研發文化薄弱,應用科學研究院的主題範圍狹窄,像他這樣的年輕研究人才在港根本找不到機會。另外,連校內的研究 也因為校方的技術轉化部門對專利或個別技術領域不熟悉,研究評估多數只計算已得到市場特許的專利,以上顯然是雞蛋與雞的問題,但結果令新進研究人才對香港 的制度更加失望。

截糊搶走研究生

  最後,向香港年輕學者招手的,是新加坡的學府,他們有辦法把香港最佳人才找上門,給他們香港根本沒有設立的「研究教授」席位,繼而將之挖走,可說是 「坐享漁人之利」。即使香港新成立180億元研究基金,再花3億元增加八千個研究院研究課程的公帑資助學額,令受資助研究生數目增加一成以上,但若不把制 度相應改善,以挽留人才在港發展為先,所花的錢最後只為他人作嫁衣裳。

  香港的IT三十代是有才能、有熱誠的。但無可避免,他們也要實際的要求,雖不是只向錢看,但也希望在「當打」之年打出一條事業的康莊大道,讓他們可以 面對家庭等各種承擔和責任。他們當中有些比較有創業決心,有些較希望平穩安定,但他們都期盼香港的資訊科技產業能找到更有效的領導力,期望行業和專業得到 社會更多的專重和理解,他們不只是「有事鍾無艷」的半夜整機特工隊一族,而是香港和中國未來自主創新路上最重要資產。

  與這一代香港三十代一樣,IT三十代擁有獨立思想、分辨能力,他們告訴筆者希望自己為未來作出選擇,不要人家告訴你只可以怎樣怎做。筆者對他們有希望 有信心,他們這一代對前路是有得揀的,但到終點路怎樣走,也要靠他們自己手中的選擇,他們要把重視的和希望看見的發展路向,繼續向社會爭取。

刊載於《信報財經新聞》2008年6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