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標準」可能會成為未來的競爭力

編者按: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伯凡時間」(ID:bofanstime),作者吳伯凡;36氪經授權發佈。

「本文選自天津電視台世界經濟論壇特別節目《浪潮》第一季第一期《如果機械人「搶」了我們的工作》中吳伯凡訪談部分,有編輯和刪減。

你能夠接受機械人出現在身邊嗎?

當然能夠接受。在未來社會,機械人將以人的面目出現,而且在外形上會越來越像人,它們將不再僅僅是我們的工具,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將成為我們社會的成員之一。未來學家庫茲韋爾說過:2045年,完全生物學意義上的人將會消失。

屆時,我們的大腦當中,身體當中,會被植入大量的跟數碼技術以及和互聯網相關的東西。將來可能身份證也不需要,鑰匙也不需要,我們從一出生,就被注射一針,然後這就變成了一個生物芯片,你就是你,這個東西沒辦法改變。 

在圍棋領域,人工智能已超越人類。圍棋代表着人類智力的尊嚴。很多東西包括下國際象棋,都不能代表人類智力的尊嚴。而圍棋之所以能夠代表人類智力的尊嚴,就在於它裡面有太多的複雜性存在。在過去,計算機專家們說:只有在圍棋這件事情上,人類才能夠真正捍衛自己的尊嚴。

但是,在今天計算機已經開始對人類頂尖棋手「格殺勿論」的這樣一個時代,也就是意味着人的智力和機器的智力的較量已經告一段落了。在下一段落,或者說至少是下半場,人類勝算的機會將會越來越小,甚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的可能。

未來哪些工作會被機械人代替?

在大方向上,未來可能會被取代的行業的性質如下:

需要邏輯、需要有專門數據的行業或職位將會被取代。例如,新聞記者可能也被人工智能取代。

記者,照說只有人能夠做吧!但在今天,我仔細的看過一些財經新聞,有人對我說:「你能夠分辨出哪些是人寫的,那些是機器寫的嗎?」剛開始我區分不出來,後來我能區分開了——那些寫得好的,其實是機器寫的,而那些寫得不好的,其實就是人寫的。

原因是什麼?——機器寫得很「規範」。但如果想描述一個人物的時候,比如說寫默多克,寫比爾•蓋茨,那計算機就不行了。

再比如,足球比賽可以不要裁判。從理論上來說,是根本不需要裁判的。每個球員身上都可以穿戴一些可穿戴設備。比如說,你到底是越位沒越位,你到底衝撞了別人沒有,你到底是假摔還是真摔?現在這些完全是可以用計算機來做判斷的。

未來哪些工作不會被機械人取代?

異類的東西,機器就沒有辦法來模仿你。前兩天,別人給了我一個軟件,把我所有的節目,包括音頻的和視頻的,通過對我說話的方式,對每一個字發音的特點,以及我說完每一句話之後愛用的那些零碎的、習慣性的「這個」、「那個」的毛病進行了數據分析之後,合成了我的聲型。

這個軟件很恐怖,也就是說,當輸進去一篇文章后,我就能聽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不僅僅是和我的聲音一致,口音也一致,而且還有一些常犯的錯誤,別人一聽,就會覺得說這是只有我才會犯的錯誤。總之,所有的這些東西都是一致,但完全是在講一篇我根本就不知道的文章。

今天我們就在問一個問題,同時也是一個比較古老的問題,維納對此的觀點是:人有人的用處。維納是「控制論」這個詞的發明者,他曾經寫過一本書叫《人有人的用處》。他認為人還是有自己獨特的用處,機器有機器的用處,人有人的用處。

今天以Master和AlphaGo為代表的這樣一個事件,我認為這是歷史性事件。這個事件是在提醒我們,我們到底有哪些東西是機器無法替代的。機器今天已經開始做智力的事情了,而不再像過去一樣只做體力的事情,甚至,是在做帶有個性化、情緒化的這種判斷性的工作。

如果你是一個畫家,你有一種獨特的創造性,能夠不斷推翻原來的自己,這樣的工作,計算機是無法取代的。

文秘,這個工作很快就會被機器所取代;

司機,十年後將被取代。也就是說,未來用人駕駛的車將會成為一種運動,就像我們今天看到的一級方程式賽車,今後大量的車一定是無人駕駛的;

總之,如果你的工作裡頭帶有藝術性,或者帶有隨機性,帶有個人性,帶有創造性的這樣一些工作,失業的可能性要低得多,但如果沒有這些東西,那你就等着失業吧。

人類將被迫向機械人學習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是一樣的,你就該意識到危機了,機械人可以說每一天都是日新月異的。 

過度互聯后將會出現失控。我們可以想象這麼一個事:比如說我們過去丟一個東西,問題不是太大。而現在如果說你丟了一個東西,比如說你丟了一個手機,你將會遇到很大的麻煩,甚至是災難,因為現在的手機把很多的功能都集成到一起了。

比如說,過去錢包是獨立的,你丟手機和丟錢包要分兩次丟。而現在如果你丟了一個手機的話,也就意味着你的很多東西都丟了,甚至是你的魂兒都丟了,為什麼呢?因為那裡面的記憶,手機他能記住整個朋友的關係網絡,所有過去這一兩年之內的數據都在手機上的,而如果手機一旦丟了,就沒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會導致一個問題——即本來是一個小小的技術細節問題,就可能引發系統性的災難性的後果。有人認為機器和個人是一種對立的關係,或者說人跟機器是一種「零和遊戲」,但很多事情不是這樣的,很多時候是一種「非零和遊戲」,或者說是一個「雙贏遊戲」,也就是說,你得到的東西和我得到的東西都可以更多。

比如說起重機出現,一下子就沒必要讓我們很多人去賣苦力了。過去的碼頭工人他們做的是最苦的工作,但後來有了吊車和集裝箱以後,碼頭工人這個職業基本上也就消失了,照說這種機器總是在搶人的工作,那人應該做的工作應該是越來越少,恰恰不是這樣,工業反而導致了人口的巨量增加,沒有人去扛大包了,沒有人去做碼頭工人的工作了。比如說有更多的工作出現,例如,開集裝箱運集裝箱的這些卡車司機,還有大量的在各個碼頭之間處理物流處理數據的一些工程師和程序員們。

機器的出現反而增加了工作,本就無從想象的那樣一種工作,由於機器的出現催生了新的工作種類,估計是過去人類想都不敢想的。我們今天還不知道哪些職業會湧現,但歷史告訴我們:這在每一個時代都是驚人的相似。

不用擔心人工智能搶了人類的工作

人工智能在取代我們工作的同時也會製造一些需要人來做的事情。總體來說,我們會讓計算機來幫我們做很多我們過去不願意做的事情。實際上,我們也是變得更聰明了。計算機科學家預測計算機下圍棋勝過人的時間,在過去他們預測的是到2030年,而到了2016年,機器就已經超過人了,也就是說提前了十五年。

十五年,對於整個歷史可以說無關緊要,但對於計算機的歷史來說是非常漫長的,我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對技術的預測常常是不準的,過去我們常常會高估技術的力量;而我們今天常常會低估技術的力量。

人機合作是未來的發展方向,這是一定的,也是我們無法避免的,但人工智能會帶來倫理挑戰:

這個倫理問題,不是說機械人遇到的,其實我們人類早就遇到了這樣的問題。斯坦福大學一位著名的教授在講Justice(公正)的時候,就會講到這樣的一個案例:

一輛電車,在行駛中,前面有兩個岔道,一個岔道上有七個人,一個岔道上有兩個人,現在車已經是處於失靈狀態,就是剎不住車了,但現在你可以選岔口,也就是說方向盤還是可以用的,在這種情況下,你是選擇哪條道路,往哪兒拐呢?是拐向人少的那一條道,還是拐向人多的那一條道?你覺得應該拐到人少的那一條道上,是因為你可以救更多的人,但是這個倫理問題是很尖銳的,你認為這兩個人就該死嗎?

類似問題將來會越來越多,機械人表面上是智能的,但他們沒有一個真正的意識,他們的意識實際上都是人賦予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機械人該有什麼樣的道德規範呢,該不該有道德規範?

這些問題都是特別重大的問題。未來,我覺得有一個事可以做,而且這個職業不會消失——哲學家。將來很多問題都是哲學問題,當然,應該說是一個很聰明很傑出的哲學家,而不是那些愛提一些哲學問題的人。機器,它是不會思考這個問題的,相反,如果人認真的思考了這個問題,是能夠為人和機器之間設計制定出一個很好規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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